大多数英国老师都参加过关于“促进学习的评估”（assessment for learning）的校本培训（INSET）。很多人带回来一摞过塑的红黄绿信号卡，以及一个模糊的印象：AfL 就是在黑板上写 WALT（We Are Learning To，“我们今天要学会……”）。其实它背后的研究要有用得多。促进学习的评估策略，简称 AfL 策略，是五个习惯，帮助你在课上了解学生理解了什么，并据此调整接下来的教学。
这份清单逐一介绍五项关键策略，每项给出两个 AfL 例子，一个小学、一个中学，明天就可以试。每一节最后都有一段关于如何控制工作量的说明，因为一个每晚要多花一小时批改的策略，撑不到二月的期中假期。
五项 AfL 策略从何而来
这个概念源于 20 世纪 90 年代末 Paul Black、Dylan Wiliam 和评估改革小组（Assessment Reform Group）的研究。如果你想先了解形成性评估本身的背景，可以看我们的形成性评估通俗指南，所以这篇文章直接讲实践。
在 2006 年的一篇短文 Assessment for learning: why, what and how? 中，Wiliam 概括了核心思想：利用学生已学内容的证据，让教学适应他们的需要。他列出了五项关键策略：
- 向学习者阐明并分享学习目标和成功标准
- 设计有效的课堂讨论、活动和任务，引出学生学习成果的证据
- 提供推动学习者前进的反馈
- 让学生成为自己学习的主人（自我评估）
- 让学生成为彼此的学习资源（同伴互评）
他还写道，单独专注于五项中的任何一项都是有效的。这对忙碌的老师很重要：你不需要一次把五项全部用上。
AfL 策略实践：小学和中学的例子
1. 学习目标和成功标准
目的是让学生在动手之前就知道自己在学什么，以及一份好作业是什么样子。每节课开头把学习目标抄进本子里，很少能做到这一点。而展示好作业的样子却能做到。
小学（Year 4 写作，约 8 到 9 岁）。 在学生写场景描写之前，把两段短文并排展示在黑板上。一段平淡无奇，另一段用了扩展名词短语和明喻。问全班：第二段做到了哪些第一段没做到的？用他们自己的话，把答案写成成功标准。
中学（Year 10 科学，约 14 到 15 岁）。 在做一道关于渗透作用的六分题之前，展示去年三份匿名答案，分别得了 2 分、4 分和 6 分。学生两人一组给它们排序，并说出每一份比上一份好在哪里。这样，评分标准对他们来说就有了意义。
工作量： 成功标准制定一次，整个单元反复使用。如果之后要对照它们批改，就用同样的措辞，让学生看出其中的联系。
2. 讨论和提问
这项策略关注的是那些能让你看到每个学生想法的问题和任务，而不只是最积极举手的三个人的想法。一道精心设计的题，可能比十道快问快答告诉你更多。
小学（Year 2 数学，约 6 到 7 岁）。 问：“1/3 和 1/4 哪个大？”每个学生把答案写在小白板上，你数到三时一起举起来。如果有一批白板写着 1/4，“因为 4 比 3 大”，你就清楚知道要重讲什么，而且在头十分钟里就知道了。
中学（Year 8 历史，约 12 到 13 岁）。 出一道选择题，每个选项都是学生常给出的理由。“在黑斯廷斯战役中，威廉获胜最关键的因素是什么？”选项包括运气、哈罗德疲惫的军队、佯装撤退和更好的武器。学生先选定一个，然后在你开口之前两人一组为自己的选择辩护。
批改量： 零。证据就在教室里看得见，你当场据此行动。把一两道关键题（hinge question）写进教案，这样就不用临场现编。
3. 推动学习者前进的反馈
好的反馈给学生一件要做的事，而学生真的去做了。只给一个分数，或者写“做得好，继续保持”，学生无从下手。
小学（Year 5 数学，约 9 到 10 岁）。 不要逐题打勾，而是在方法第一次出错的那一行旁边点一个点，并在底部写“有 3 道错了，找出来”。思考交给学生自己。
中学（Year 12 英国文学，约 16 到 17 岁）。 发回的作文页边不写任何评语。在黑板上给全班列出四个编号的改进目标，每篇作文旁边只写一个数字。学生找到自己的目标，然后在课上对照它重写一个段落。
工作量： 英国教育部的 Marking Policy Review Group 指出，批改应当有意义、可管理、能激励。全班反馈和批改代码可以同时满足这三点，前提是学生据此行动。一定要留出课堂时间让学生回应，否则反馈就白费了。
4. 自我评估
自我评估往往是五项中最难推动起来的，但付出是值得的。能够判断自己作业的学生，就不再依赖你来告诉他们对不对。
小学（Year 6 阅读，约 10 到 11 岁）。 阅读理解任务结束时，学生在自己觉得最难的那道题旁边画一颗星，并写一句话说明原因。你只看星号，不用读整页。
中学（Year 11 数学，约 15 到 16 岁）。 模拟考试之前，学生对一系列知识点按 1 到 3 给自己的把握程度打分。考完后，把这个自评和实际得分作比较。很多人会发现至少有一个自以为掌握了、其实没掌握的知识点，这比你给他们的任何复习清单都好得多。
工作量： 自我评估应该节省时间，而不是增加时间。如果星号和自评分数告诉了你谁需要帮助，你就可以有针对性地给反馈，而不是把同一句评语写三十遍。
5. 同伴互评
学生能互相教会很多东西，但前提是他们知道要看什么。没有清晰的标准，同伴互评就会变成一句“挺好的”加一个笑脸。
小学（Year 3 书写或拼写，约 7 到 8 岁）。 两人交换本子，只检查一件事，比如每句话开头是否大写。缺了的地方用铅笔做个小记号，由作者自己改正。
中学（Year 9 地理，约 13 到 14 岁）。 做完一道考试练习题后，给每组一份评分标准和一个句子开头：“你得了这一分，是因为……要拿到下一分，你需要……”每个学生必须写出一条具体建议，才能把作业交还给对方。
你的时间： 抽查一部分同伴评语，而不是全部看完。每节课看五本，就足以判断标准是否清楚。
如何在不增加批改量的情况下实施 AfL 策略
在大多数学校，AfL 最大的威胁是工作量。上面这些做法有一个共同点：证据在课上收集，也在课上据此行动。纸笔在这方面依然好用。小白板、举手指示数、从学生肩后快速看一眼，这些都很难被超越。
当班级人数多，或者你想记录谁答了什么时，屏幕就能帮上忙。在 LearnWorkly 的实时查看中，每个学生在笔记本电脑、平板或手机上作答，答案随着他们做题填满一张表格。
在上面的成绩册里，Daniel 有三个红格，Grace 的第一题答错了。这就是你要先去找的学生。黄色格子是开放题答案，需要你来判断。所有设置了正确答案的题目都已经自动批改好了，所以你的批改时间都花在真正需要老师的作业上。
这也很适合策略 2。一道基于常见错误概念设计的选择题，几秒钟就能完成一次关键题检测。一道绘图题能让你看到学生的解题过程，而不只是答案。全部 13 种题型，包括绘图、录音和带评分量规的开放题，每个套餐都有，免费版也不例外。当你想和全班讨论答案时，在把屏幕投到黑板上之前打开 隐藏姓名，作业就变成了同伴讨论的素材，而不会让任何人难堪。
从哪里开始
从五项策略里选一项，坚持半个学期。对大多数老师来说，策略 2 是最容易的第一步，因为它不需要批改，并且能立刻改变一节课接下来的十分钟。等关键题变成常规，再加上策略 3，用批改代码和全班反馈取代书面评语。自我评估和同伴互评放在最后，等学生见过足够多的好作业、有能力判断时再开始。
从小处做起，并坚持下去。每节课问一道能让你看到全班想法的题，比一份没人有时间执行的完整 AfL 政策作用更大。
